【環時深度】俄烏消耗戰,誰會先扛不住?

  【環球時報報道 記者 馬俊 環球時報特約記者 晨陽】當前俄烏衝突正進入殘酷的消耗戰,關於俄軍先進裝備即將耗盡的傳聞層出不窮,烏克蘭則公開呼籲西方加快提供軍事援助。讓外界關註的是,面對大規模戰場消耗,俄烏雙方誰先扛不住,誰就可能失敗。

  俄軍:尚可依靠蘇聯時代庫存

  近日西方媒體接連報道俄軍先進裝備即將耗盡、只能拿老舊裝備湊數的消息。俄烏衝突中的俄軍損耗真的到如此程度了嗎?對於未來衝突進程影響有多大?

  先進裝備即將耗盡?

  英國《每日電訊報》13日稱,由於俄羅斯先進的精確制導武器已快用完,俄軍正在用50年前研製的老式重型反艦導彈。英國國防部稱,Kh-22反艦導彈設計時的目標是攜帶核彈頭摧毀美軍航母。社交媒體上流傳的導彈殘骸顯示,烏克蘭排爆部隊已發現該導彈殘骸,其戰鬥部重達900公斤,爆炸威力足以摧毀大型工廠車間或鐵路橋梁。“如今當這種5.5噸的重型導彈裝上常規彈頭執行對地攻擊任務時很不精準,可能導致嚴重的附帶損害和人員傷亡”。

  這並非西方首次炒作俄軍精確導彈接近耗盡的消息。五角大樓4月表示,俄軍缺少精確導彈,不得不更加依賴老式導彈和其他蘇聯時代的彈葯。

  同時,俄軍地面裝備在第一階段對烏克蘭特別軍事行動中損失慘重。美國《商業內幕》網站稱,俄軍在俄烏衝突中至少損失了650輛主戰坦克以及超過3000輛裝甲車。而烏克蘭方面統計的數字更為驚人,光是被擊毀的俄軍主戰坦克就接近1200輛。

  因此今年5月社交媒體上傳出俄軍老式T-62中型坦克被運往烏克蘭南部赫爾松前線的照片後,不少西方媒體都分析稱,這意味著俄軍已耗盡了坦克儲備,不得不動用老式坦克湊數。

  可能與俄軍戰法改變有關

  根據西方統計,俄軍投入俄烏衝突的精確制導武器包括海基“口徑”巡航導彈、空基Kh101巡航導彈、“匕首”高超音速導彈、陸基“伊斯坎德爾”戰術彈道導彈等。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6月12日的公開講話中透露,俄軍已向烏克蘭發射了2606枚巡航導彈和彈道導彈。根據烏克蘭情報機構5月底的統計,“俄軍已經使用了60%以上的精確制導武器庫存”。

  美國和烏克蘭方面認為,俄軍精確制導武器的使用量下降,是因為西方的嚴厲製裁使俄羅斯無法獲得精確制導武器所必需的芯片等電子產品。

  一位匿名軍事專家15日告訴《環球時報》記者,就戰場表現而言,俄軍精確制導武器的使用頻率的確在下降。這可能的確受到精確制導武器的儲備量影響,但另一方面也與俄軍戰法的改變有關。當前俄軍在烏東地區以“火炮開路”的穩步前進模式已取得成功,昂貴的精確制導武器被用於打擊烏克蘭縱深地區的高價值目標。美國《突發防務》網站也認為,俄軍可能並非是即將耗盡遠程導彈,而是需要保證手頭有足夠的庫存來維持對北約的可靠威懾。

  俄軍坦克儲備充足

  至於赫爾松前線出現T-62坦克,有俄媒介紹稱,這些老式坦克來自坦克儲備基地,用於武裝烏東親俄民兵武裝。俄軍向非主力部隊提供老式坦克早有先例,2015年俄羅斯就向敘利亞政府軍援助了數百輛T-62坦克。

  接受《環球時報》採訪的專家表示,從目前的趨勢看,俄軍地面部隊尚不存在坦克儲備即將被耗盡的情況。俄烏衝突爆發前,俄軍累計裝備有1.3萬輛各式坦克,其中較現代化的T-72/T-80/T-90系列坦克超過3000輛。此外,繼承了蘇聯龐大武器庫的俄軍還有多個大型坦克儲備基地,其中存放著數千輛T-72/T-80系列坦克。從赫爾松前線的T-62坦克判斷,俄軍對這些儲備坦克的保管相當不錯,經過簡單檢修或升級就能投入戰場。此外,所謂“被擊毀”的俄軍坦克也並非徹底戰損。由於俄軍掌握著戰場的控制權,所以俄軍可將其中部分受損的坦克拖回維修。根據俄軍的經驗,相當大比例的受損坦克通過不同程度的維修後可重返戰場。

  烏軍:西方援助與戰場消耗“賽跑”

  烏克蘭同樣經歷著消耗戰的煎熬。烏總統辦公室顧問米哈伊洛·波多利亞克13日指責西方領導人“缺乏緊迫感”,稱烏軍已經幾乎完全耗盡了作為其武器庫支柱的蘇聯時代武器彈葯。他提出明確的軍援要求:西方需要提供1000門榴彈炮、300套多管火箭炮系統、500輛坦克、2000輛裝甲車和1000架無人機。

  “一切都已被耗盡或摧毀”

  美國《星條旗報》稱,烏克蘭東部前線的一名烏軍指揮官承認,俄軍每次進攻之前都會發射猛烈的炮火,以壓倒烏克蘭守軍。“在可預見的未來,俄軍不太可能耗盡彈葯。他們使用的是蘇聯時代的彈葯庫存,而蘇聯人在武器方面從不吝嗇。”烏克蘭政府顧問丹尼柳克表示,俄軍每天向烏克蘭陣地發射多達5萬發炮彈,而烏軍的蘇制火炮彈葯即將耗盡,每天只能用5000-6000發炮彈進行反擊。

  此外,由於烏克蘭的國防工業基本被摧毀,烏克蘭已經無法自行填補裝備損失,只能希望西方提供的軍事援助。此前北約的東歐國家陸續向烏克蘭提供了庫存的蘇制武器和彈葯,美國還牽頭在全球尋找符合烏克蘭需求的彈葯和零部件。“但現在一切都已被耗盡或摧毀”。一名美國官員談到可以向烏克蘭提供的蘇制武器時說:“它們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了。”

  烏軍轉為完全依賴西方

  這意味著習慣使用蘇制武器的烏軍不得不轉而使用按照北約標準製造的武器。美國《商業內幕》網站稱,這首先帶來的影響是烏軍必須重新接受培訓以適應北約制式武器的使用和維護方法。例如烏克蘭一再要求美國提供“海馬斯”遠程火箭炮,但美軍參聯會主席馬克·米利表示,烏軍士兵需要學習如何操作這威力巨大的遠程武器,整個過程需要數周時間,“我們必須對這些士兵進行培訓,以確保他們知道如何正確使用該系統。”

  此外,烏軍還不得不面對西方緩慢的武器交付速度,這等於是在和殘酷的戰場消耗進行“賽跑”。烏方官員近幾周以來持續請求西方加快武器援助。波多利亞克指責西方領導人“缺乏緊迫感”,包括法國、德國在內的一些西歐國家試圖躲避戰事。烏克蘭駐德大使梅利尼克也抱怨說,儘管德國早已宣佈將提供“豹1A5”坦克、“獵豹”自行高炮和PzH2000自行榴彈炮,“但迄今為止,德國還未向烏克蘭交付任何重型武器”。

  北約另有一筆“金錢賬”

  法國24電視臺網站稱,北約國家在對烏克蘭提供重型武器方面動作遲緩,不僅是擔心激怒俄羅斯,而且還因為這些國家的自身武器庫存也接近枯竭。例如波蘭總統杜達13日公開表示,由於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波蘭自身武器庫已變得過於空虛,需要西方盟友提供裝備進行補償。

  中國軍事專家表示,北約國家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盤。波蘭向烏克蘭援助數百輛T-72坦克後,就要求德國提供更先進的“豹2”系列坦克。而且重型裝備遠比俄烏衝突初期西方提供的單兵導彈昂貴得多。美國“標槍”導彈單價為7.8萬美元、英國NLAW導彈為3.6萬美元,因此英美可以動輒向烏克蘭提供數以千計的單兵反坦克武器。但1門美國M777榴彈炮在軍火市場上的報價就超過600萬美元,德國PzH2000自行榴彈炮單價更是達到1700萬美元。這意味著西方提供的數十億美元軍援看似金額龐大,其實買不到多少重型裝備。這些昂貴的裝備成為烏東戰場的消耗品,即便財大氣粗的美國也禁不住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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